往期阅读
当前版: 12版 上一版  下一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   

“中国好声音”乔榛 金婚

  9月27日是乔榛与唐国妹的金婚纪念日。当时少年,今已白首。是怎样的坚定,哪管得意非议,始终依偎;又是怎样的执着,任凭生死契阔,断不放手。“中国好声音”的金婚,是老式的“父母爱情”。躲在丈夫背后的这个女子说:“不过是寻常中国夫妻的50年。”

  无名时 七圈小肥猪的成全

  当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国妹22岁,乔榛27岁,她刚入上影乐团,他还在上影厂,两人同去一处开会。他的自行车蹭脏了她新做的毛料裤子。一个使劲道歉,一个连连摆手,两人,算是认识了。并非电光火石,乔榛只觉得,“这个小姑娘脾气老好的。”两人有共同的朋友,加入各自的小分队后,也不时在各个场合打照面。

  那个年代,有时是需要“开坏”别人来保全自己的。唐国妹不愿意做这样的事,自己倒吃了苦头。她陷入了“人人喊打”的境地。乔榛去乐团看望朋友,遇见心情郁结的唐国妹。他没有躲开,而是主动开导,谈人生,聊未来。“这种时候,有人能和我这样说说知心话,我觉得这个男同志真是不错。”这个不错的男同志,其实与唐国妹“志同道合”。被选为全国人大代表的杨在葆,突然成了问题人物。作为好友,乔榛深知其为人,不愿意在公开场合说他一句坏话。

  后来,聊天的次数越来越多,聊天的内容也越来越广,两个年轻人的心,彼此靠近。国妹住在浦东,从黄浦江摆渡过去,走到家才500步。可是,这上船的最后几十米,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常常,吹着江风,坐在码头的棉花包上,汽笛低沉引吭,两人不知倦,不觉厌,忽见,东方已鱼肚发白。“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能有说不完的话,后来想想,这大概就是情投意合,大家的思想高度契合。”毛脚女婿上门了,除了水果和自家包的大肉粽,乔榛还带了一件工艺品。国妹的父亲早逝,他将这只镶着鲜花的陶瓷田螺摆件,放在遗像前,恭恭敬敬地三鞠躬。乔榛走后,母亲拉着国妹进厢房,她为女儿感到高兴,“囡啊,你眼光真好,哪里找来这么好的男人啊。若是能嫁过去,一定要好好对他。”

  说起来,除了两人心意相通,双方家庭各自欢喜,乔榛与国妹的姻缘还要靠七圈小肥猪的成全。乔榛对女孩心有所属,并动了百年好合的念头后,找到了老大哥杨在葆。“我对他说,大哥,你去帮我把把关。”当时,唐国妹正在干校劳动。她与另一个女同事,每人养了七圈猪仔。杨在葆去了一趟,回来拍了拍乔榛的肩膀,“乔儿,就她了,过日子的好姑娘。”乔榛回忆:“杨大哥说,国妹和同事一起养猪,但猪的情况明显不同。国妹养的猪又肥又壮,还很活泼,猪圈也打扫得清清爽爽。别人养的猪则无精打采,邋里邋遢。这姑娘,好!”姑娘,果真是好。

  乔榛的父亲是机械工程师,曾参加筹建吴泾化工厂和高桥化工厂,他因公受伤,一度陷入半昏迷状态。未过门的媳妇,便主动去医院照料未来公公。脏活累活,毫无怨言。乔榛看在眼里,感动非常,“我爱她,因为她的朴实,因为她的透明。”

  高光时 几袋求爱信的考验

  乔榛和国妹在恋爱2年后结婚了。那天,国妹下午还有演出,结束后她背着乐器蹬着自行车来到婚礼现场——德大西菜社并起四条长桌。穿着“两用衫”的两个年轻人,就此永结同心。

  后来的事情,有些年纪的人都知道。乔榛被选中参加译制片的配音工作。“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配音,只是觉得和自己所学的比较接近,我已经开心得不得了。”他研究人物性格,揣摩情绪语调。一个个经典人物,都被他“配”活了。“我彻底着迷了,我就是他们,他们就是我。”他的声音总是与一些英俊正直的角色结合在一起,但不拘泥于固定类型,甚至驾驭喜剧人物也游刃有余。《魂断蓝桥》《叶塞尼娅》《斯巴达克斯》《寅次郎故事》《廊桥遗梦》……乔榛和他的声音,通过一部部电影为国人推开了一扇不一样的窗户。

  乔榛红了。

  红到什么程度?从上影厂调入译制片厂,40出头,乔榛便成了厂长。姑娘们的求爱信,一袋又一袋。有影迷直接到厂里找乔榛,毛遂自荐说自己也有配音天赋。乔榛应答:“即使真有天赋,也需要正规的考核和必要的流程。”姑娘无奈,提出了最后的请求:“乔老师,能给我一个拥抱吗?”乔榛不解风情,姑娘出门便是号啕大哭。对此,乔夫人如何作想?唐国妹云淡风轻:“说实话,如果我吃醋的话,我们就维持不到今天。在婚姻生活中,信赖与理解同样重要。”唐国妹也在进步,她成了上影乐团的中阮首席。

  大家都觉得,这一对,男强女弱。其实,不然。唐国妹是个着实有趣的女子。守护婚姻,保卫爱情,她用大白话总结:“夫妻之间一定要沟通,如果今天我不开心,就会说出来,当天一定要解决掉。”共“富贵”,难。不是没有流言,不是没有摇摆,但结局是安然,凭的是一个男人的担当与一个女人的智慧。

  危难时 八回鬼门关的徘徊

  在外,乔榛是声音雕刻大师,是替外国人说中国话的艺术家。在家,乔榛是顶梁柱。顶梁柱,倒了。其实,比起夫妇俩琴瑟和鸣的故事,人们更多了解的,是乔榛的九死一生。

  45岁,乔榛确诊患上泌尿系统的癌症。手术后,相熟的医生冲着国妹伸出五根手指:“五年。”她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我以为医生的意思是大哥还有五年的时间,他还那么年轻。”眼泪,只能偷偷地流。回到家,国妹蒙着被子好好哭了一场,后来发现医生的意思是指五年为一道关口。从此,她放下心爱的乐器,全心全意地照顾丈夫。但,这只是劫难的开始。13年后,相同的部位癌症复发。2001年,大面积骨转移。2009年先后心梗、脑梗,2015年结肠癌,2017年小肠转移……乔榛徘徊在鬼门关口,一次又一次。“是国妹把我拉了回来,没有她,就没有我的命。”乔榛凝视着身边的妻子,抬手想抚触她的头发,到底却又垂了下来,“可是你看看她,为了我操劳了半辈子,这一头白发……”声音是哽咽。老妻打断,“你说什么呀大哥,年纪大了,头发总归是要白的呀。”

  唐国妹不喜欢抱怨。她不会告诉你中风后,乔榛去杭州康复疗养,每天训练都要湿透五六身衣服。因为不放心护工,她把所有的照料工作都揽上了身。不仅每件衣服都洗干净,还要熨得平平整整,连手绢都是挺括的;她也不会告诉你,这么多年她没有一晚在十二点前睡觉,为乔榛的身体操劳,为乔榛的工作准备;她更不会告诉你,医生一度勒令她静养,只因为她太过劳累,身体状况亮起了红灯。她甚至不认同“顶梁柱倒了”这个说法,“大哥在,这个家就在,我的心就踏实。顶梁柱,一直都在。”

  50年,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有艳阳就会有风雨,有浪漫就会有愁苦,这是生活的真相,这也是家的真相。

  华心怡(摘自《新民晚报》)

上一篇    下一篇
 
标题导航
   第01版:要闻
   第02版:沿着习近平总书记指引的方向奋力前行
   第03版:时事·中国
   第04版:时事·世界
   第05版:廉润津沽
   第06版:民生·社会
   第07版:文娱 体育
   第08版:副刊
   第09版:文摘
   第10版:文摘
   第11版:文摘
   第12版:文摘
“航天榜样”张玉花
“中国好声音”乔榛 金婚
《恭喜恭喜》原来是首抗日歌曲
蔡和森母亲55岁赴法勤工俭学
唐代贵族如何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