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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毛姆之四

刀锋难越

祝新宇

  艾略特是《刀锋》里第一个出场人物,也是一个很重要很有趣的人物。他年届六十,风度翩翩,衣着考究,除了零星服饰,衣服鞋帽都要去伦敦购买。艾略特对女士非常有礼节,在宴会上即使把他安排在一个令人反感的女士身边,他也一定会施展本事讨她的欢心。

  艾略特从事艺术品古董买卖,却痛恨别人说他是商人。家里挂着名画,家具和地毯也是名贵的。当这些东西少了一件时,他便解释说,他看不上,所以就换了一件。至于他靠什么过着这种生活,如果你不希望他和你翻脸,就不要问这个问题。

  但你不得不佩服艾略特的坚韧。毛姆把他描写成一个像植物学家扑向罕见兰花一样扑向名利的人。他在一战中参加野战卫生队,红带勋章加身,战后由此获得红十字会的一个职位,从此热心慈善事业,这成了他迈向上流社会的一个阶梯。

  艾略特很虚荣,为了和达官显贵攀上关系,受多大侮辱也不在乎。“我”刚认识艾略特时,只是个普通作家,如果他正陪着一个名流,会对“我”视而不见。但“我”发表了一个轰动的剧本后,他对“我”便热情多了。

  在小说中,与艾略特三观相同的人构成了社会中坚力量。在他们眼里,人只是由财产多少和社会地位高低构成,他们信仰自由和奋斗,认为靠世袭取得财富没什么了不起的,即使出身卑微,只要通过竞争和奋斗就能成为人人敬仰的绅士。

  艾略特就是毛姆创造的典型文学形象。艾略特优雅、博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有幽默感,一口正宗的伦敦腔。当然,他的口音是竭力学出来的。毛姆一向是出了名的毒舌,但我们读《刀锋》,却可以发现,他嘲讽艾略特的话语中,总带着一丝善意和体谅,仿佛艾略特就是他的兄长。如果说拉里是毛姆心中最能代表精神生活的人的话,那么,艾略特一定是毛姆认可的世俗之人。我觉得,毛姆既向往精神上不羁不绊,也放不下红尘中的滚滚欲望。要知道,毛姆恰恰和艾略特一样过着奢侈浮华的生活。这也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一道难以逾越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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