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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三关

孟德明 著
中国文史出版社
  六、《水浒传》里的三关

  河北平原的关隘是怎样的呢?《水浒传》第八十五回《宋公明夜度益津关,吴学究智取文安县》中有这样一段文字:“俺这里紧靠霸州,有两个隘口:一个唤做益津关,两边都是险峻高山,中间只一条驿路;一个是文安县,两面都是恶山,过的关口,便是县治。这两座去处,是霸州两扇大门。”小说着力写这一带的陡峭高远,道路狭窄,难于出入,让人望而却步。

  这段文字提供的信息:一是霸州、文安在宋代由于地处边境,已广有影响;二是作者显然没来过这里,他提供的文安、霸州、益津关几个地名的方位是与实际有很大出入的;三是作家试图描写这一带地势的凶险,把这里说成崇山峻岭的地方,小说与事实有较大出入。其实,作家所写的霸州、文安就处在河北平原上,河北平原一马平川,当然没有山,今天看来只能把它作小说来读。可细细想,为什么施耐庵要借用这几个地名符号?在宋朝,这里地处边关,显然需要我们做一番梳理。

  形成错觉的何止施耐庵,后来的戏曲、演义、鼓词只要一提到三关,都会首先想到崇山峻岭;以致生活在如今三关一带的人们,也被搞得莫衷一是。我们只有贴近历史记忆,慢慢走近。

  这里自然没有山的踪迹,远不是戏曲里崇山峻岭那样奇幻幽深。如果想看到大山,往西二百里就是燕下都倚恃的苍茫太行山;往北二百里就是巍峨耸立的古燕山,渐渐培育起北京湾,山环水绕,后来成为龙兴之地。太行山、燕山拱起的这片平原逐渐铺展到冀中,延伸向四方。

  如果按照传统意义上说,关隘多在山区,显然并不全面。纵观历史,这特例就是在平原上有过许多关隘存在。所以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河北的关隘是中国防御史上的一枝奇葩。它虽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是特定时期的产物。那么,平原上的关隘又是怎么产生的呢?我们需要打开多段历史深层的记忆。

  有谁看到过河水泛滥冲积出一个大平原?我脚下的土地就是。冀中自古乃华北地区的洼地,现在多在海拔四五米,从前就更低了。这里多沼泽、水草,后来慢慢地淤成平原,一马平川,开阔无比。究其原因,作为冲积扇平原,历史上这里属于黄河泛区,后来海河流域的各条河流洪水泛滥、改道,淤埋而形成。此地号称九河下梢,西山(太行山)倾下的水流在这里形成了许多河流湖泊,“因陂泽之地,潴水为塞”,壅塞九河的徐、鲍、沙、唐等河流,形成众多水泊,河泊相连,赫然构成一条时断时续的东西水域。这水域,在战时就是一道天然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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