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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蔬菜之四

“兄弟六七个”

周友斌
  开春后,出了芽的大蒜,常被家里的主妇们盛在一个老碗或者粗瓷盘子里,倒上清水,当蒜苗养起来。

  除了不开花,蒜苗有点像水仙——农家的水仙。等满碟满碗的蒜苗长得老高,碧绿青翠,放在窗头,屋里一下子增添了几分生气,很有一点风雅的味道了。长成之后的蒜苗,不光是看,做饭时采几苗,可以派得上用场。煲汤或者做酸汤面,用油辣子烧了,倒入锅内,香味浓浓,可以替代葱的作用。采摘之后的蒜苗,不用管,会继续长,不久又会恢复原来的模样,如此反复,可多次采摘。

  种大蒜,一般在秋分前后,跟种小麦大抵在一个时节。包产到户后,父亲不知是出于新奇,或者只是为了体验一下在土地上做主的感觉,竟在分到我们家名下一块不大的水地上,种过一回大蒜。在集市上买回的种蒜头,全部掰成小瓣,浸一下水,就可以栽种了。入冬之前,跟麦苗一样,蒜田早长出一地的青绿。大蒜也是不怕寒冷,隆冬里,覆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像盖上棉被,更惬意了。春天一醒来,就开始长苔,到了五月中下旬,长成的蒜薹全面上市,喜欢蒜薹的人们,可以开怀吃上一阵子。抽了苔以后,大蒜就开始专心“坐胎”,渐渐成熟了。慢性子,顾不上分瓣,直接就结成一个独骨朵蒜。剥出来,白生生的一整瓣,孩子们争着要。

  “兄弟六七个,围着柱子坐,一旦分了家,就把衣服脱。”这是小时候常猜的谜语,谜底打小就知道,是大蒜,但每年正月十五猜灯谜,又会被巷道的大人们重新问起。考试时孩子们如果也碰到这样的题目,就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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