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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纵谈

四颗光芒四射的星

赵宗彪
  齐国的孟尝君、赵国的平原君、魏国的信陵君、楚国的春申君是战国时代的四大公子,他们在当时名声赫赫,在本国之外的号召力甚至超出了国王。他们交游广、食客多,成为历史上一道十分独特的风景。

  天下公子数以百千计,但要成为名公子,我看必须具备以下三个条件:

  首先,必须门庭显赫,有充裕的钱财。四公子中,孟尝君田文的伯父是齐宣王,父亲是田婴,本人曾任齐国宰相。平原君赵胜是赵惠文王的弟弟、赵孝成王的叔叔,也是魏公子信陵君的姐夫。信陵君魏无忌是魏昭王的儿子、安釐王的弟弟、平原君的妻弟。只有春申君黄歇不是王子王孙,但他是楚国的世家子弟、考烈王的宰相。这四大公子不但地位高,而且具有好客的经济基础。如孟尝君派冯驩去薛城向债户索债,光利息就收了十万钱。后来冯驩先生自作主张把债券烧掉了,为他买了名声。

  其次,必须有养士之名。四公子都有“食客三千”,就是养着一帮闲人,住在招待所里,白吃白喝,也不用上班,只要偶尔替主人办办事。当食客有的要有一定技术,如鸡鸣狗盗之徒,但个别食客好像也无须什么条件,冯驩先生当年因为穷得没饭吃,就去寄身孟尝君门下。这位冯驩先生却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不但为孟尝君烧债券买名声,而且在齐王免去孟尝君宰相后,他单车入秦,竟能说动秦王要聘孟尝君为宰相,吓得齐王赶紧给孟尝君官复原职。平原君门下也有三千食客,最有名的当推毛遂先生。他在赵胜门下吃了三年闲饭,碌碌无为,一事无成,却在跟随赵胜去和楚王谈判中立了大功,促成了赵楚联盟。还有一个叫李谈,他劝赵胜毁家纾难,赵胜也完全照办。信陵君门客有名者为门吏侯嬴、屠夫大力士朱亥等,在救赵行动中,靠如姬偷了兵符,用兵符调动了军队,十万大军火速向邯郸进发,秦军闻风而逃,解了赵国之难。楚公子春申君养士三千,出名的有两个,一个是朱英,劝他把首都迁到寿春,并献出自己的封地淮北作为寿春的北部屏障。另一个是李园,却是一个小人。他把妹妹献给春申君,后来又杀害了主人。朱英曾提醒春申君要提防李园,但他听不进去。四公子中,春申君是唯一未得善终的人。值得一提的是,思想家荀况就是在春申君的任命下去兰陵任县令的。

  其三,要建立一定的功业。当时各国的君主权臣都搜罗人才,为己所用,养士之风很盛。但并非所有养士者都有名。孟尝君的功劳在于他在担任宰相期间,不但齐国也发展得不错,而且能联合韩、魏抗秦。这证明,他的手下,不但有冯驩这样的人才,也有其他的军事、经济、外交人才。所以王安石称“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是不准确的。平原君也曾和楚国一起联合抗秦,并且在国家危急关头,把全家男女老少全部编入军队,分担守城任务,把家中粮食、财宝全部献作军用,为保家卫国作出了自己的贡献。信陵君是四大公子中最有英雄气概的人,为救赵国之危,他敢冒窃符、欺君、杀将、矫诏之险。而在魏国遭受秦国侵略之际,又不计前嫌,毅然回国担任统帅,联合赵、楚、韩、燕反击秦军,一直打到函谷关,秦军闭关不敢出战。春申君黄歇当了二十五年楚国宰相,参加了四次五国的合纵“联合国军”攻秦,并且为国家利益着想,奉献自己封地,疏浚松江。

  从历史长河看,当纷繁复杂的争斗已成过去,得失成败化作烟云之后,留给后人的,往往是参与其事的人物,他们就像夜空中大大小小灿烂的星星,点缀着历史的天空。战国四公子们所毕生致力的事业,最后都在强秦的铁蹄下化为灰尘,但他们的名字,却永远照耀在历史的星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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