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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之果

流 沙
  在杭州远郊,有一处保护完好的明清古建筑群,曰龙门古镇。镇内居民大都姓孙,为吴大帝孙权后裔。一千多年后,这里已难觅帝王遗风。普普通通的日子,平平淡淡的生活,在江南众多古镇之中,还没被彻底商业化,算是笃定的那种。

  一个家族总是遵循着“盛极而衰”“衰极中兴”的亘古道理,以上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轮回,演绎着人间的荣耀和落寞,经历着人间烟火的熏陶和浸淫,于是有了喜怒和哀乐。

  有人把这称为“低垂之果理论”,意思是说,一棵果树在春天开花结果,在秋天果子成熟,果子压弯了树枝,我们就非常容易采摘到成熟的果子,等到果子全部采摘完后,树枝又恢复如初,我们就很难够到顶部的树枝了——我们需要等待下一年的春华秋实。

  用“低垂之果理论”来观察一个家族的盛衰,就会洞悉家族的盛衰之源,要让一棵果树在一个时间轮回中再结出丰硕的果子,除了风调雨顺之外,还需要适宜的生长环境,这是一种“偶然”和“必然”的结合。它需要用时间来酿造,从某种意义上说,该来的必然会来。

  我的家族光耀于元末明初,族人以抵抗张士诚得到明太祖的册封,盛极一时。此后二百余年,家道中落,未见名人达官。一直到清朝道光之后,家族再现文人,留下文名。直至现在,老家的族人们均以这位留下文名的老祖宗来表达自己村子的荣耀。

  “低垂之果理论”同样存在于科学界。当年,牛顿提出了万有引力定律和三大运动定律,那是17世纪末期他“这棵树”结出的一些大果子。此后,不管是他本人还是整个物理界,几百年间都在摘取他当年的“低垂之果”。直到上个世纪,物理学界又一季的春华秋实来临了:因为物理学界又出现了一个人物,他叫爱因斯坦。

  乔布斯发明苹果手机,也是如此。他当年发明了只有一个键、有大屏幕的智能手机。将近十年过去了,市场有各种品牌、各种样式的智能手机,但都没有突破乔布斯当年的发明理念,所有手机厂商还在摘取他的“低垂之果”。

  我相信,哪一天我们的手机还会发生突破性的变化,但这个时间段无法预知。我想当智能手机发明的“低垂之果”被采摘完毕之后,在某个时间段,这棵果树还会开花结果,再次让人们享受科技果实的甜美。

  而人类社会的美妙就在于此:只要给予时间,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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