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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大传

林 乾 迟云飞 著
百花文艺出版社
  十九、一点翰林,人如涂金

  曾国藩用他二十七年的人生改写了曾氏家族六百年没出一个进士的历史。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自太曾祖开始,曾家九代人的梦想到曾国藩这里终于久梦成真。更适意的还在后面,曾国藩中进士后,经过复试、殿试、朝考,以成绩优异进入翰林院肄业,从此跻身词林。

  一点翰林,人如涂金。在他面前是金子般的前程。曾国藩除了具有翰林院庶吉士这一为人羡称的晋身之阶外,其年龄上的优势也十分重要。按照一般情形,士子由秀才而举人到进士,熬到翰林这一阶,大多已两鬓斑白,少说也是四五十岁了。如近代大思想家魏源,年长曾国藩十八岁,却迟其两届才中进士。像曾国藩这样,二十八岁便点了翰林,不是没有,但确实少见。就常情而言,人在什么年龄做什么事,早享大名为不祥,但出道太晚,人的所有锐气就会被无情地磨蚀掉。所以康熙经常对大臣们说:士子负笈而行,千里求学时总是慨然以天下任,等到一入朝为大臣,往往顾身家性命为最重,先前的理想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回头来看曾国藩,假如他不是早中进士入翰林院,此时必然仍在无用的八股时艺中苦苦挣扎,也就不可能有闲暇读有用之书,以储备学问了。正是曾国藩在而立之前进了翰林院,从此得以摆脱八股文的桎梏,才能放手去读自己想读之书,从而立下他一生事业之基。

  翰林院庶吉士实际是翰林院的实习生,住馆期间需由资深院士负责教习;规定三年,届时考试散馆,根据成绩录用。但此时已流于形式,时间改为一年,也不用住馆,留京、回乡自便,当然必须参加散馆考试。因此,曾国藩于道光十八年(1838年)八月回乡,在家逗留一年时间。大宴宾客、拜谒当地官绅,曾国藩度过了他一生中最风光而又悠闲得意的日子。

  科举考试的顺利,加之曾家几代人的期许,更加激励曾国藩的精神,他终于可以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了。第一件事是改名。曾国藩原名子城,中进士后,他的一位老师“病其鄙俗,始为改之”,因改为国藩。

  这时的曾国藩确有一种新气象。还有一件事,即写日记。他从道光十九年(1839年)正月初一开始写日记,直到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二月二十九日止,每日都记,从未间断。此后至咸丰八年(1858年)五月,在长达十三年间,没有日记留存——有研究者认为,是因日记里有大量为清朝所忌讳的内容,为免去麻烦,曾国藩将其销毁了。而自咸丰八年六月初七起,直到病逝前一天,即同治十一年(1872年)二月初三,其日记从未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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