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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广告上的欣欣向荣景

由国庆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喜讯迅速传遍四面八方,全国人民无不为之欢欣鼓舞。老广告画、老商标图犹如一面镜子,真实记录着时代生活,将岁月往事典型化呈现开来,流传至今。

  各界人士齐欢庆

  纺织品商标画是老广告文化的重要一脉,画工美,印刷精,早在清末民初就已经发展成熟,之于布匹营销,之于传统文化,皆具有独特的传播作用,大众乐于欣赏。习俗惯性使然,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工商企业依旧不断推出五光十色的商标画,爱国、奋进、憧憬之情感跃然纸上。

  当时,天津同庆机器漂染厂紧随形势,迅速推出同庆牌色布,其商标画描绘着各界人士列队欢庆的场面。大家从老城门走来,正通过一处彩牌楼。先说城门,究竟是哪座城的哪一门呢?尽管城门上有“和平”二字门额,但城楼模样,特别是门洞,与北京、南京等地的和平门是不同的。根据画风及笔者长期收藏研究经验推测,此画极有可能是厂商委托天津本地画家绘制的,难道画中城楼与牌楼的灵感源自天津鼓楼东门与东门外文庙牌楼一线?可细节也似是而非。尽管如此,从画面景致递进层面看,与津门风貌大有异曲同工之妙。毕竟,绘画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细看牌楼上方正中有红底金边匾额,上书“建国”二字,匾下又置横额,上书“普天同庆”四字,无不紧扣时代主题。牌楼上方另有左右横额,以“自力更生”昭示民众。再看众人都举着彩灯前行,按灯笼上的字样可管窥那年月职业“排序”一斑,如:工、商、士、兵、农。画中人的衣着打扮都与职业紧密贴合,非常典型,有穿长袍戴礼帽的传统生意人,有穿旗袍或时髦裙装的女教师,有穿西装的工商绅士等,描画得细致入微,人人兴高采烈,同庆同贺。

  千家万户爱和平

  经历过战争的黎民百姓,倍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1949年10月2日,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大会在北京召开,大会推举出全国委员会,同时发表了《中国保卫世界和平大会宣言》。由此,美丽的和平鸽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河南豫北纺织厂的和平鸽牌棉纱商标画就是一例,气息彰显。该厂前身名为广益纱厂,位于安阳洹河北岸,始建于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至20世纪40年代,该厂历经战火,已面目全非。1950年春天,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军区炮兵司令部后勤部的同志开始重建纱厂,并更名为豫北纺织厂,从上海、无锡等地赶来的三百多名技术员、工人支援生产,以保障部队供应。当年12月28日,20支棉纱在细纱机上试生产成功,全厂沸腾,众人一致同意将新产品命名为和平鸽牌。商标画上生动表现了工、农、兵放飞白鸽期盼和平美好的情景。

  同时期,另一品牌名为“新华蓝”的色布行销各地,商标画简洁明快:蓝天白云下有一只衔着橄榄枝的和平鸽展翅翱翔。早年间,“阴丹士林蓝”或“学生蓝”色布流行民间,销量甚丰,工商业也紧随时风,响亮的“新华蓝”一举成名。

  值得一提的是,1952年6月1日《人民日报》在头版刊出照片《我们热爱和平》,照片中蓝天下有桃花掩映,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各抱着一只白鸽,孩子们粉红的脸蛋与甜美的笑容分明让人感到和平的宝贵。旋即,该照片被印刷成宣传画广泛发行,成为20世纪50年代极具影响力的作品。天津画家也将此佳作临摹到大红色的点心笺上,美图随着一包包糕点走进千家万户,自是人见人爱啊。

  工业农业大发展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迅速发展经济成为当务之急。经过全国人民同心协力,艰苦奋斗,至1952年全国工农业总产值达810亿元,比1949年增长了77.5%。全国上下蒸蒸日上的势头催人奋进。

  在1952年11月前,今天河南、山东之间有个平原省,省会新乡市。新乡市新光机器漂染厂出品有新光牌色布,商标画下端明确标有“平原省”字样。商标画中是一派工业发展欣欣向荣的景象,以漂染厂厂房为核心,前景有码头、桥梁,可见原料白布正源源不断运来。中景厂区很大,厂房高低错落,高高的烟囱冒着烟气,工人们在争分夺秒加紧生产。再看远山、蓝天、祥云交相辉映,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万丈霞光照耀着大地。这无疑是让人无限憧憬的宏图,加之商标画两侧“经久不变”与“保不褪色”广告语,其宣传与推销效果自然很好。

  早自1949年3月以来,“城乡互助”“内外交流”等经济建设方针已广为各界响应,至新中国成立,它更加深入人心,促进社会不断进步。当时,天津建文工业社推出过多样产品包装设计,装潢图画丰富多彩。比如,图画中的主角是一名工厂女技术员,背景厂区人车进出忙,画面中上位置特写明“城乡互助”字样。再看另一图,其上写着“发展工农业”几个大字,相形之下的工人师傅穿着背带裤工装,怀里抱着一大捆布料;农民姐妹穿着红格子袄,手里举着一大捆蔬菜,二人身后则是工厂、农田景。

  振华天津机器染织厂的布匹定名交流牌,商标画的构图为“×”形交互画面,取工农互补之意:农民在田间采摘棉花,工人在车间辛勤织布,主图是振华工厂在紧锣密鼓拼搏生产,厂门口驶出一列满载着布料的火车正开向农村。

  鼓足干劲忙生产

  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始于1953年,全国人民为此而鼓足干劲。笔者收藏有几张当时与文具商品相配的广告小画片,图中有企业干部二人对坐,一人伏案书写计划书,一人在读当天的报纸,学习最新指示精神。随着生产建设要求不断提升,劳动者的思想、技术需要更新进步,学习便显得尤为重要了。另一画片上画着工程技术人员正在建设一片新厂区,看图纸的、架电线的、吊装的、运输的,人人都在忙碌。配文称,“努力学习,刷净陈腐思想”,以利更进一步建设国家。

  还有一幅异形商标画,画页左右两边是锯齿样的,从广告新奇特的角度而言,当可加分。商标画为景星印染厂三星牌色布所用,图中照例是工厂繁忙生产图,见大汽车运来满满一车白布,工人们忙着卸下背进厂房。细看图左侧远景也有劳动者的身影,他们正将染好的大宗红布吊装上车,准备投放市场。更远处的车间高楼金碧辉煌,令人为之骄傲,为之振奋。

  巧借,不仅适于广告创意,也可为“拿来主义”。除了对开大幅年画,早年的8开或16开小年画也很流行,有的厂商为快捷发布广告,索性大宗购买小年画,然后在上面加印自家广告。20世纪50年代,中国药材公司天津市公司天津达仁堂制药厂、乐仁堂制药厂就利用上海版年画《跑旱船》的画面,加印妇科药“女金丹”广告,免费发赠百姓。值得一提的是,画中旱船的船帮上写有“走社会主义道路”大红标语,异常醒目。

  更有气魄的要数广州南中烟厂的锦绣河山牌“大号香烟”广告。画面以红橙黄三色为基调,旭日普照大地,水库在开闸放水,涌起滔滔白浪。上方书“伟大的祖国锦绣河山”字样,几乎占整个画面的一半。如此广告必能激发民众爱国热情,鼓舞百姓建设国家的奋斗精神……众志成城,第一个五年计划提前完成,我国开始改变了工业落后的面貌,向社会主义工业化大步迈进。

  津宁发展收音机

  加快无线电收音机生产,是20世纪50年代初振兴工业的重要一项,也是文化宣传迫切需要的。天津无线电工业率先垂范,不断提高生产能力,从旧有的简单装配向设计制造过渡,并努力学习国外先进技术。1953年天津市无线电厂投产工农之友牌两灯中波段收音机,其元器件通过替代改良,大大降低了成本。1955年该厂又以国外产品莫斯科人牌收音机为蓝本,制出北京牌四灯来复式超外差收音机。机器外观是深棕色电木壳的,体积小巧,结构简约,一上市就大受听众欢迎,人们爱称它“小北京”。

  笔者收藏有天津市无线电厂(712厂)北京牌206型收音机的老广告,画意清净沉稳,画中有铺着钩花台布的桌子,上面放着收音机与花瓶,还有那淡绿色窗帘的衬托,分明是居室的时髦陈设了。北京牌206型收音机虽为四灯机,然而广告说明中特别标有一句:“其实效与一般五灯机相同,能收听各地广播电台的中波和短波广播。”当时的电子管收音机也叫真空管收音机,所谓的“三灯机”“五灯机”等,是指电子管的数量,灯越多品质越高。

  南京(简称宁)是无线电工业的又一重镇。几册国营南京无线电厂的老收音机广告说明书也颇有看点。1957年该厂生产出红星牌505-1型五灯中短波收音机,它性能优良,“能收听国内外调幅广播电台之各项播音节目……能借拾音器播送唱片音乐”。接下来的1958年,南京无线电厂又隆重推出熊猫牌收音机,先行上市的是506型五灯中短波机。为了联动促销,“熊猫”广告册封底还印有多款“红星”收音机的照片。可想而知,熊猫图以及收音机里播放的精彩节目,会让人们感到新生活的幸福与美好。

  广告良药促健康

  旧中国社会动荡,缺医少药,百姓健康保障无从谈起。新中国成立以来大力发展医疗、制药、公共卫生事业,成效显著。1954年国庆节之际,中国医药公司天津采购供应站特别委托画家专门绘制了一本1955年新年挂历,用来宣传各种药品。挂历封面画大气、绚丽,夜空中礼花绽放,映衬着雄伟的天安门与华表。前景还有地球图案,暗含中国走向世界的美好期待。挂历中为十二幅与健康息息相关的民俗生活图画,画中嵌入药品图样,意在宣传推销。

  1959年天津多家制药厂联合推出一本广告挂历,内容以当时的热门电影剧照为主。比如,《两个巡逻兵》是江南电影制片厂1958年拍摄的惊险故事片,歌颂了20世纪50年代初我国南部边防战士守卫边疆安全,为百姓谋幸福的高尚情操。这页挂历上印着乐仁堂制药厂的人参鹿茸丸广告。再有,八一电影制片厂1958年拍摄了彩色故事片《红霞》,观者如潮,精彩故事家喻户晓。同仁堂制药厂在该片剧照下发布了紫雪散(清瘟解表、镇静安神)广告。

  新中国成立不久,为保障农民身体健康,巩固工农联盟,国家曾大力推进医药下乡,一些城市的制药厂积极响应号召,拿出优良药品惠及农村。1956年中国医药公司天津采购供应站编印出《医药下乡手册》,书中有不少广告插页,皆为名家所绘传统人物国画,传扬艺术与推销药品兼而有之,受到农民兄弟的欢迎。

  20世纪50年代,除四害运动席卷大江南北,广大民众灭害虫,同时大搞爱国卫生,如火如荼。1958年“六一”儿童节《北京晚报》刊登了老舍写的一首儿歌,其中道:“好儿童讲卫生,打了蚊子打苍蝇。讲卫生,不生病,里里外外都干净。擦桌子擦板凳,又讲卫生又劳动。除四害,最高兴,闲着就查老鼠洞。”天津有关部门也积极行动,根据类似内容专门印制了系列广告小画片,宣传讲卫生的好处,同时普及防疫药品知识。

  “新港”品牌振士气

  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主席十分关心天津塘沽新港建设,于1952年10月25日亲临视察。新港,随之成为天津人民的骄傲,大蚨织染厂与时俱进,将新品棉布定为新港牌,商标画中正是美丽的新港景。

  天津大蚨织染厂在当时社会主义改造不断深化的进程中小有名气。1950年9月16日《人民日报》在二版刊发消息:“天津私营工厂生产竞赛在市总工会号召下,经过劳资协商和周密准备后,已顺利展开。继恒源、北洋纱厂及东亚企业公司等大厂开展生产竞赛之后,光明植物油厂、义大织布厂、洪甡纺织厂、大蚨织染厂、达生织布厂等中小型工厂也已先后展开生产竞赛。”这期间,大蚨厂工人情绪高涨,产量质量大大提高,资方经营信心增加,工人福利也有所改善。消息说:大蚨厂的“八个生产小组,经过工友们的详细讨论,建立了联系合同,把生产任务的具体分配,劳动纪律的执行,都签订到联系合同里面,加强了工友间的互相督促与检查,因此保证了生产计划的顺利完成”。该厂展开竞赛后,实行了初步的民主管理,制定了具体的奖励办法,劳资双方充分利用协商会议,在会上资方代表报告营业情况,劳方代表报告工人生产情况,解决生产上的一些大问题。另外,1950年第17期《天津市政》也发文称:“九月下旬,调查已正式开展竞赛的中、小型工厂计有天昌机器厂、福星面粉厂、德与化学厂、华光染厂、大蚨织布厂等。”大蚨织染厂的名气逐步扩大。

  话说天津虽在20世纪30年代初就已成为全国第二大港口城市,但到了40年代末,深受战乱影响的新港已淤塞至极,大船难以进出。终于迎来曙光,1951年8月25日修建塘沽新港命令发布,从这一天起,新港工程局的广大职工以百倍的劳动热情,全力投身第一期建设中。经过一年多的艰苦奋斗,1952年10月工程胜利完成,10月17日新港举行开港典礼,这也是新中国成立后首个自行改建完成的深水良港开港。万吨轮泊岸装卸,新港从此获得新生。大蚨厂的新港牌商标画将如此新景呈现,新港与船闸塔楼清晰可见,渤海风光尽收眼底,大振天津士气。

  点心笺洋溢甜美

  点心笺,一张花纸,它是糕点美食的漂亮“外衣”,作为糕点店或食品店的广告载体,对中老年朋友来说可谓记忆犹新。

  庆国庆欢天喜地的好日子也体现在点心笺图画上。山西新绛合记号点心铺的花纸上画着两个农村姑娘,她们穿粉红袄、深蓝裤,挎着腰鼓,正打出同一鼓点儿。类似的画面还有辽宁营口供销合作社食品加工厂的中秋月饼笺,菱形纸页,中间绘圆形花框,内中的花鼓戏《刘海砍樵》图为人喜闻乐见。

  笔者收藏有几百张老点心笺,浏览不难发现,新中国成立初期的故纸上多见“发展经济,保障供给”这八个醒目大字。最鲜明的是天津市各区糖果糕点公司统一使用的点心笺,从32开到8开大小不等,大红色调画面,边饰图案如花环锦簇,举凡盛开牡丹、苍松翠柏、四季鲜果、烟酒糖茶等无一不包,右下角绘一组糕点,有萨其马、蛋糕、月饼、白皮、喜饼、马蹄酥、核桃酥等十几样。画面中心描绘着丰产梯田、钻井平台、车间高炉,远山间正升起一轮红太阳,那光芒照耀着上方“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明黄大字,令人无比振奋。

  20世纪50年代中期,天津尚有新华区(后并入和平区),当时新华区副食零售公司的点心笺上画着一个长发辫女子,她提着两盒点心走到田边,向正在远处耕种的小伙子挥着手,她是来慰问情哥哥么?麦穗、鲜花、糕点都围绕着他们,构织出幸福甜美的愿景。类似的设计还有天津市公私合营糕点公司的点心盒装潢图,画中主角为干部模样的装束,他提着一盒点心来到农田看望农家,或有工农一家亲的寓意吧。

  老广告、老商标故纸温暖留痕,抚今追昔,鉴往知来,让我们一起为我们的祖国,为我们的新时代,加油!

  图① 故纸表达了人民同庆同贺的喜悦之情

  图② 老天津交流牌色布商标画

  图③ 1952年新港换新颜

  图④ 小年画药品广告上表现载歌载舞新生活

  图⑤ 工农兵人人爱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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