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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心震”带

秦 岭 著
  三十二、让孩子远离心理阴霾

  杨大姐从厨房出来了,她端出第一道菜,是炒黄瓜片儿。

  见文大姐在展示自己死去儿子的照片,杨大姐扫了我们一眼——那是心照不宣的眼神儿。就在前一天,我们去参观北川一中遗址时,杨大姐亲自领我到一大片草坪前,给我指着一小块地方,说:“我女儿,大致应该在这个地方吧,高二那个班的学生,没有一个能找到的。”杨大姐也抱养了一个孩子,目前在幼儿园。

  “咯咯咯。”蓉蓉有一次开心地笑了,“我又赢吴叔叔啦。”

  我暗自计算了一下,从我们进门开始,吴坎坎以这种方式,至少陪伴了蓉蓉一个半小时。而这个时间段,让现场的所有对话进入最佳状态。

  在灾区,吴坎坎被誉为“心灵补手”。出生于1985年的吴坎坎,从汶川地震开始和心理援助结下不解之缘,十年来,玉树、舟曲、雅安、彝良等灾区都有他的身影。刘正奎告诉我,当年和吴坎坎一起读心理学硕士的同学,目前只有吴坎坎一人坚持做灾后心理援助,为此还耽搁了攻读博士学位。一位志愿者说:“我走过很多灾区,总能看到吴坎坎老师,他就像心理所的使者。”

  死亡、呻吟和眼泪,也在攻击着吴坎坎年轻的心。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我见过他十年前的照片,雄姿英发。吴坎坎曾为一位被暴徒捅了三刀的女孩做心理疏导,在此后三个月,他对刀具产生了恐惧感。这让他产生了警觉:援助别人的同时,该如何保护好自己?吴坎坎曾戏言:“我是个和痛苦、创伤打了十年交道的人。”打交道多了,必要时候用专业方法排解一下,抗压力和承受力就会增强。

  吴坎坎认为,对于灾民的心理评估非常重要,在危机事故发生后不同时间阶段救援的重点不同:第一周救人、找人是重点,前三个月内安顿和心理陪伴是重点,心理问题和疾病将会在危机发生三个月后逐渐显现;在特别的节日,如中秋、春节、清明、周年祭,自杀的几率会增加;灾难带来的心理创伤将在不同人群中以不同形式持续存在多年。他同时认为,根据近十年的心理援助经验来看,心理所自主研发的灾后心理创伤评估工具能快速、科学、有效地筛查出重点心理危机人群,进行针对性心理援助。而像蓉蓉这样对大地震没有印象的孩子,重要的是让她远离心理阴霾。“乒乓球赛”正是基于这样的目的。

  不一会儿,饭菜全端了上来,四个菜:炒黄瓜片,炒鸡蛋,西红柿凉拌,炒白菜。另外,还有一锅小米稀饭。正好,四菜一汤。“乒乓球赛”正式结束,蓉蓉自豪地说:“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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