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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青年申寿生

林建刚
  20世纪30年代的北京大学,校门向所有人敞开。一大批不是北大学生的文艺青年居住在北大附近做偷听生,其中多数人住在北大沙滩公寓附近,这片文艺青年聚集地,被胡适誉为北平的拉丁区。在当时的文艺青年之中,一位叫申寿生的贵州人因为受到胡适的赏识,作品频频发表在胡适主编的《独立评论》杂志上,成为20世纪贵州文学史不容忽视的作家。

  申寿生与胡适,相识于1934年。这一年的4月12日,胡适在日记中写道:

  “申尚贤来谈,此人是一个廿三岁的少年,贵州人,在此预备进大学。他为《独立》作了几篇文字,我收了三篇,署名‘寿生’。我看了他的第一篇文字,就知道他有文字的天才;上星期他又送一篇来,果大有进步。

  “今天我劝他写稿子要写的清楚,不可潦草。我对他说,程明道说,‘吾作字时甚敬,非欲字好,即此是学。’此言甚有理。”

  发现申寿生有写文章的天才后,胡适为他破了两个例。

  第一,《独立评论》主要刊登知名学者的政论,却破例刊登了寿生这位北大偷听生的大量政论。据笔者统计,寿生发表在《独立评论》的政论有十二篇之多,这些政论中,《我们要有信心》介入了“信心与反省”的论争,《文化单位论》介入“全盘西化与本位文化”之争。一位北漂,能够在当时第一流知识分子的公共论坛《独立评论》上发表如此多的政论文章,与胡适的提携息息相关。

  第二,《独立评论》主要刊登政论文章。照惯例,是不发表小说的,但胡适却为寿生在《独立评论》上发表了《新秀才》《过去,现在,将来》《乡民》《凭借》《求生的协力》《活信》《管束》《黑主宰》《二十三年代》这九篇短篇小说。

  这还不算,胡适还特意将寿生介绍给了《大公报》文艺副刊的主编沈从文。1934年10月,沈从文给胡适写信向他约稿,胡适回信说:“我没有法子给你写文字,只好让一篇小说给你。作者姓申,名尚贤,是贵州人,才廿三岁,今年考北大没有取上。《独立》登过他几篇文字,有两篇是小说。这篇是他送给《独立》的,我因为知道他是很穷的,所以我想让你们收买了去。请你们看看,如不合用,请早点还我。”

  看完这封信,有两个疑问:第一,胡适推荐给沈从文的稿子,是申寿生的哪篇小说?第二,这篇小说,沈从文后来发表了吗?

  查《沈从文全集·书信卷》,未发现沈从文对胡适的回信。这一时期,沈从文主编的《大公报》文艺副刊上似乎也未刊登寿生的小说。不过,1934年11月26日出版的《国闻周报》则发表了寿生的《怨声载道》,小说后面还有一句编辑后记曰:“寿生先生的小说,常在《独立评论》发表,在这篇《怨声载道》里,使我们知道在旧恶社会作一个好官是不容易的。”

  从时间上来看,胡适给沈从文荐稿是在1934年10月,此文发表在1934年11月,时间正好对得上。从沈从文的职业来看,当时的他,不仅是《大公报》文艺副刊的主编,还兼任《国闻周报》的文学编辑,也完全对得上。

  由此,我们可以确定三点:第一,胡适推荐给沈从文的,是申寿生的小说《怨声载道》;第二,沈从文收稿后,将这篇小说发表在了他负责编辑的《国闻周报》上;第三,寿生这篇小说《怨声载道》的编辑后记,应该出自沈从文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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