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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女詈人

王自亮
  读史书,有一种现象很耐琢磨。

  明成祖朱棣篡位,攻下南京后,侄子建文帝下落不明。朱棣就让方孝孺起草登基诏书,方坚决拒绝,并大骂朱棣欺君盗国。

  朱棣当然不是吃素的,一向心狠手辣的他这次也毫不手软,竟然开了屠十族的先例,把方老先生的门徒也一齐砍头。一时之间,南京城血流成河。可是后来,当民间有方孝孺的书流传时,朱棣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去追究。

  明清两朝,原本是红眼敌人,彼此拉锯斗了几十年。可后来,康熙帝还亲至明孝陵致祭。历史在这里变得匪夷所思。清兵南下,清廷对那些誓死抗清,刀架在脖上也不变色的硬骨头,既不为我用,则死路一条。但后来,清朝统治者竟然给这些忠义之士以极高评价,且颇为尊崇。

  如此种种,与其说是统治者的大度宽宏,倒不如说是一种谋略。国家如此,百姓也一样。《战国策·秦策一》载:“楚人有两妻者,人誂(挑逗、诱惑)其长者,长者詈(骂)之;誂其少者,少者报之。居无几何,有两妻者死,客谓誂者曰:‘汝取长者乎?少者乎?’曰:‘取长者。’客曰:‘长者詈汝,少者报汝,汝何为取长?’曰:‘居彼人之所,则欲其报我也;为我妻,则欲其为我詈人也。’”

  国人做事不讲原则,毫无一定之规,由此可见一斑——上至君王,下至百姓,其立场、观点,都可以因时因地而变,只有利己之心不变。但是,文明却是为他人着想才产生的。可叹的是,如今许多人仍将这种驭人之术当成国学、传统乃至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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