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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陶庵梦忆》

张 欣
  张岱前半生荣华富贵,后来大清灭明,他从此飘零凄寒,所以他写的文字大都回忆从前,流露出对过去的一种特别留恋。

  像《钟山》这篇就是通过讲南京的钟山知道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比之现在的网文,古文真是没半句废话。我读后知道了比较多的典故,将来再去的话,可以特别拜访一下。张岱曾讲到一个报恩塔。古代的人真是讲究,塔是琉璃砖烧成,还烧了三副:一副用来建塔,另两副埋藏起来,编号,如果塔上的哪里坏了一块砖,只要把坏的那块砖的编号报上去,就会发一个新砖堵上。认真讲究,现在的人造房哪会想这么远,要是有,也不会有豆腐渣工程。

  看他描绘天台的牡丹,浙江天台黄牡丹,形如色彩像黄鹂,像松花,将蒸熟的栗子颜色,那么细致的描绘,真是慢生活啊!

  再比如讲金乳生这个人,此人用现代话就是一个“绿手指”,整天在家里种花草,建园林。种的花一年四季开放。关键是这个人身体不好,早上起来,不梳头不洗脸,就到地里抓虫子,一天好几遍,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要点灯捉虫。就是这种辛勤的劳动换来了美丽的鲜花,连青帝都被感动了,赐予他灵芝祥瑞。这种人现在中国少见,倒是让我想起旅行时看到日本人打理自家花草的认真。感觉青帝估计都对国人彻底绝望了,才跑日本去鼓励园丁精神——或者说日本人的这种精神,更像古代的中国人。

  他那篇《日月湖》里提到宁波有一个湖,湖边还有贺知章的祠堂。贺知章当年写“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其实,返乡时都七老八十了,人们还称赞他急流勇退。贺知章特别去拜见一个卖药的老头,想问他成仙道术,给老头一颗珍珠。正好有个卖烧饼的人走过来,老头就把珍珠换了烧饼。贺知章觉得很可惜,老头就觉得你这个人吝啬的毛病还没有消除,怎么能得到飞仙的道术?于是,他把珍珠还给贺知章扬长而去,意即贺知章也不过是一个眷恋人间富贵利禄的庸人罢了。张岱很立体地描绘了诗人。

  既有趣又有味儿,还有品,这就是《陶庵梦忆》给我的感受。有趣且有品,读书当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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