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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之间

冒 险

玄 武
  臭蛋同学得到人生第一次荣誉。他很珍惜,不肯贴到墙上。有时早晨去幼儿园,他背上空空如也的小书包,跨上水壶,然后两手小心翼翼捧着奖状。到了幼儿园再交给我,让我给他拿回来。幼儿园近,遛藏獒的狗友说:“你这是世界上离家最近的幼儿园。”就在我家前院。

  今天好说歹说,他同意贴了。我们也假装庄重,两人一起,先洗了手,然后让他选地方贴。放到墙上比画问他:“这里行不,好看不?”

  我鼓励孩子冒险。勇敢。自我保护。运动。臭蛋摔伤过一次,头磕在茶几角上,留了疤。写此文时他四岁多,还记得是去年在奶奶家留的伤。好男儿,哪能头上没个疤。差男儿也得有。

  若当下少年,生于重楼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没有歧视女士的意思),动不动就哎哟这不能哎哟那不许,然后又希望自家少年有男子气,怎么可以。

  今天在水边玩,我见不少陆续走过的孩子,被家长紧拉着手,离河一米远之外。臭蛋直接到河边抓住铁链玩。别的孩子家长一边望一边拉紧自己孩子。我往水的方向推,让他知道危险。当然一边推一边随时准备抓住他。臭蛋一边玩一边向小朋友摆手:“你不能过来,你还小呢!”人家大他两三岁,上大班呢。

  和另一个小孩拿树枝玩,拨弄树上蚂蚁。臭蛋捉了蚂蚁,那小朋友一连声喊:“不能捉,蚂蚁咬人!”臭蛋放胳膊上让蚂蚁跑着玩。小朋友小声说:“捉蚂蚁,会把蚂蚁捏死……”

  我说没事,小朋友还是不肯不敢。他妈妈在身边也说,别玩蚂蚁。原来是他妈妈教的。

  我觉得这样不好。把男孩子带这么怯弱,他以后如何应对危险?再者,不懂生命的失去,何来悲悯!

  我以为,勇敢与慈悲、冒险与自我保护、杀生与尊重生命,是微妙的统一。它们更是自幼训练、受益一生的心理素质,远比各种穷讲究和穷教养重要。男孩子不要太多规矩,懂理就好,要阳刚、阳光。难能想象他们被教得连捉个蚂蚁都不能不敢,将来在社会上遇到危险,又当如何。吓得不得动弹,等着束手就擒吗?

  他们发现一只毛毛虫,那孩子惊呼声中有了哭腔徒。为鼓励他们,我用树枝挑了过来,臭蛋徒手就去拿。告诉臭蛋它有毒,不能用手动。俩孩子饶有兴趣地看毛毛虫扭动。我不慎一挑,毛毛虫滚落,滑进水里。臭蛋说爸爸救它,水远,却是救不得了。又告诉臭蛋一番大道理,再者它是害虫。臭蛋倒是爱听。很认真。

  小男孩要跟臭蛋玩水,那妈妈吓得脸都变了。臭蛋又摆手:“不行!真的不行!你还太小,你不能去!不要跟我!”人家比他高一截呢。俩孩子差不多大,臭蛋稍小两个月。

  臭蛋是个爱奔跑的孩子。我喜爱他在阳光下飞奔,跳跃。他爬到树上去,大喊:“我最喜欢爬树了!树枝划了我一下。没破,我不疼,不要紧!我不怕。”

  我觉着他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他一小碗樱桃。完全自己种的,无化肥,无一粒药。被鸟吃掉一树樱桃的一半,完全熟透了的,不同于市场上硬邦邦放熟放红的樱桃。整理此文时,我在微信收藏中找到一首臭蛋的童诗,当然是我写的,但完全是他的句子,我只是做了剪辑处理:

  我又交了一个

  好朋友!不是女的

  叫张毅阳。

  今天我哭了,因为

  老师不让我看电视。

  张毅阳也哭了,

  所以他是我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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