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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中的衣食住行

馎饦

陶慕宁
  亡国之君赵佶史称宋徽宗,在位二十四年,玩物丧志,崇饰游观,终至亡国败家,囚居五国城,郁郁而终。后人据逸闻编为传奇《李师师外传》记其冶游经历。大略言徽宗继位以后,逐渐厌倦了宫中游乐,打算尝尝市井狭邪的滋味,于是便在宦官的引导下,微服来到汴京名妓李师师所住的镇安坊居所。徽宗自称大商人,姓赵,送了一份厚礼。李姓老鸨十分高兴,迎接入室,以香雪藕、水晶苹婆还有大如卵的鲜枣招待,都是徽宗在宫里没见过的。于是各尝了一枚。过了良久,老鸨又引他进入后堂,陈列烤鹿肉、醋鸡、生鱼片、羊签,也是他在宫里没尝过的滋味,于是就着这些菜吃了一碗香子稻米饭。饭后老鸨又请他沐浴,接着又饮酒。只是李师师终未出现。直到进了卧室,坐了很久,老鸨才扶着师师进来,淡妆不施脂粉,娇艳如出水芙蓉,面对徽宗,意似不屑,也不行礼。徽宗在灯下凝神注视,但觉“幽姿逸韵,闪烁惊眸”。问她年纪,也不答。老鸨附耳对徽宗说:“小女性格倔强,您别在意。”说完拉下帷幔出去了。师师从墙上摘下古琴,隐几端坐,轻拢慢捻,奏《平沙落雁》曲。徽宗听得入迷,三段奏毕,天已破晓。老鸨进来,拿杏酥乳、枣糕、馎饦等点心招待徽宗,徽宗饮了一杯杏酥乳,便由内侍们簇拥着回宫了。

  上文提到的“馎饦”,或作“不托”,是一种很古老的面食,俗称“汤饼”,至迟汉代就有了。宋人黄朝英的《缃素杂记》云:“凡以面为餐具者皆谓之饼。故火烧而食者呼为烧饼,水瀹而食者呼为汤饼,笼蒸而食者呼为蒸饼,而馒头谓之笼饼宜矣。”《水浒传》里武大郎做的“炊饼”,实际就是馒头。

  宋徽宗固然不是个好皇帝,却是个好的艺术家。诗书画都颇有格调,还开创了风姿绰约的瘦金体书法。他在后宫听厌了妃嫔媵嫱的万岁谄媚之声,一旦遇到了素颜而高傲的市井妓女李师师,吃到了宫里绝对没有的许多民间美食,而且欣赏到流韵淡远的《平沙落雁》,这一切,便不啻让这位多才又多情的皇帝领略到一场不假雕饰、真率自然的美的洗礼,因此他爱上了李师师。故事出于虚构应无疑义,人物的心理逻辑却是成立的。故事写他翌年三月再度微行造访李师师,却发现那栋房子变得高大华丽,一点幽趣不存。老鸨见了他,浑身哆嗦站不起来,李师师跪在地上请他赐匾额。吃的东西都刻成龙凤形状,和宫里一模一样。一问,是老鸨出钱请宫里尚食房厨师做的。徽宗心里很不高兴,没吃完就起驾回宫了。后来有一天,徽宗和众嫔妃在后宫,韦妃悄悄问道:“李家那小女子什么人,陛下这么爱她?”徽宗答:“无他,但令尔等百人,改艳装,服玄素,令此娃杂处其中,迥然自别。其一种幽姿逸韵,要在色容之外耳。”

  《外传》的结局是李师师被张邦昌献给金兵主帅,不屈,吞金簪自尽。

  话本《大宋宣和遗事》还提到李师师被徽宗册封为明妃,入了宫,当然更是无稽之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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